远方

　　小时候过生日，蛋糕可以没有，但照片是一要定拍的。会被妈妈拉到街头照相馆里，管你乐不乐意，管你笑不笑得出来，都要在镜头前咧着嘴，正式宣告：又长一岁了！等到相片洗出来，妈妈会在上面认真地写上“X岁留影”或者“我X岁了”之类，然后署上日期。仪式一般，年年如此。

　　最近的心情一直很down。很久没有写博，很久没有发泄。

　　工作很忙，很累，很烦闷，流量、标题、推广......这些词整天萦绕在脑海中，梦中都不会放过我。生活像被掏空一样，可是却没有成就，甚至非常糟糕，挨批、被训、大哭。强烈的无用感。

　　我实在是一个非常软弱的人，不想承受不愿承受那些压力。那个时候，是多么希望靠在一个人的肩头放肆地哭一场，可是，他却离我好远，好远。为什么现实的距离近了，心却远了。

　　晚上回来，坐过了一个站，于是慢慢走回来，空旷的大马路，边走边删微博。Delect键让人感觉到快意，去超市捏方便面一样的快意。

　　今天是感恩节，实在不想说什么感恩的话语。人活着就是一个痛苦的过程，继续加班吧。

      我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。微博不行、豆瓣说说不行、QQ我说不行、人人心情更不行。唯有这个经常抽风的大巴。天气燥热得让人不想动弹，可是我的情绪，比这燥热更让人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  下午跟老板谈话，这是最后一次谈话了吧，没说几句，情之所至，想起曾经的编辑部，就忍不住流眼泪。于是再也说不下去，强忍泪水也没忍住。回到座位上，又是几番落泪。有些东西是不能触动的，一旦想起，就再也遏制不住。

      我要离开这里了，这个想法持续了半年之久，现在终于要实现了，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。

      中午在前台姑娘家吃的饭。

      虾米空心菜、青椒木耳肉丝、番茄炒蛋，还有香甜可口的玉米排骨蚌肉汤。

      姑娘长我2岁，年初从北京来广州，放弃了原有的国企，只为与男友在一起。

      两人月底拍婚纱照，年底结婚。

      不富足却很满足的两个人的小日子，祝你们永远幸福。

      用了3年的衣架断了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      某人今天好敏感，我觉得我是说错话了。

      傍晚时，电闪雷鸣，雨后惊现彩虹，遗憾没有带相机。

      雨后有丝丝凉意，清爽怡人。可现在，又燥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  已然夏天。

　　如果我一直自闭在小我的这个世界里，那么这个晚春和初春没什么两样。我依然用自己认为最舒服的方式过活，花自己认为值得的钱，走自己想走的路，去自己想去的远方。我应该还是清贫、快乐而满足的。

　　可这个晚春似乎有了一些波澜，外界搅起的波澜，波及到我内心那潭沉寂寂的水。它让我不得不检视自己一直遵从的那份简单的快乐：这份附着在青春之上的快乐还能维持多久?

　　其实所有的波澜不外乎物质两个字，金钱、money、人民币。虽然我不把它作为衡量一些事情的标准，但是我必须在乎它。

　　“什么时候你能安顿好我也就放心了”妈妈在电话里说。我不料想自己竟也成为妈妈的心病。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，可在家人眼中，这就是比较糟糕的状态了：工作不稳定、工资低微、没有对象，未来仍然一片混沌。我只是在来得及喘息的青春里，独自一人享受那短暂的快乐罢了。后面的路呢?青春终将散场，而你，却要继续走下去。

　　穷开心，这或许能概况我现在的状态。物质穷、感情穷、只有精神不穷。我经常会设想一种山穷水尽的情景，把自己逼入绝境，穷困潦倒，置之死地而后生。我只是在心里做好这个最坏的打算，而现实是，我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、不敢为自己埋下任何隐患。比如现在，想离开这里了，断不敢轻易裸辞，经济上的任何支出也是小心谨慎。其实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对自己说：大不了裸辞，没有下家就先去远方，周游一圈，弹尽粮绝回来之后，重新开始，工作会有的，一切都会有的。

　　“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对立统一体”，好友对我的评价一点都不错。

　　我想起快乐的成都司机们，“人生，不过是为了房子、车子、票子、孩子。愁也一天，乐也一天，每天都要快乐地过。”我想起教我唱歌的成都司机大叔，他说，唱歌要带感情，要唱出人物的性格和心理，我跟着他一起唱“哎!哎!哎!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，心里来”。我想起司机们开车时互打招呼、互相拉客，如熟人一般。如果可以，我也想做一名成都司机。

　　我之所以享受旅行，是因为只有在路上的时候，我才觉得是最自由最愉悦的时候。火车将我慢慢地拉向另外一个地方，离这个我生活的城市越来越远，远离了现实世界的一切烦恼与忧愁，到了另一个世界里，在那里，我只是一个过客，只需安安心心、从从容容地打量即可，做一个安静的观众，台上的一切与我无关，我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。等幕谢，再离开。然后回到自己的舞台上，没有剧本的演出。酸甜苦辣，各种滋味都尝尽。

　　在这个晚春里，我多想再做一回看客。

        小时候特羡慕别人搬家。孩时一个最好的玩伴，父母在信用社工作，住的是公房，那两年，她家从信用社大院的最西边搬到最东边，然后又搬到最北边的两层楼上，最后又搬回最东边。看着她家里变幻的布局，我觉得新奇又有趣，那叫一个羡慕啊！于是经常缠着妈妈问：我们什么时候搬家啊？那时，我全然不懂搬家的意义，不懂家人们安土重迁的情怀，我只对新生事物感兴趣，我是那么渴望着搬家。

        直到现在，我都没有经历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搬家。家里的房子比我年龄还大，二十多年来父母一直守着它。大学毕业后，把行李从学校搬到蜗居的地方，现在，又把行李从上一个城中村搬到这一个城中村，其实连城中村都算不上，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村。租住在别人的房子里，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“家”，只是在住的环境好了之后，我更愿意用心打理它，它更接近“家”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 白山村是我蜗居过的第一个地方，在广州，这样的村落很多，散住着各种人等。村里人在自家主宅地上建起一座座5层或6层楼，这种楼常常是不论间距不管朝阳的，在经济利益面前，也顾不了间距管不住朝阳。本地人把它们租住给外地人，很多就以此为生，虽发不了财，倒也饿不着肚子。靠着房租过日子，落个清闲，也养成了惰性。此为外话。

        我第一次走近这弯弯曲曲、拥挤杂乱的小道时，心情虽然极度不悦，却也能认清现实：以自己的工资和背景，住这种地方是最经济的选择。每个月房租加水电费均摊下来，只要200块钱。省下的钱，除去必要开销后，我可以策划一次旅行、过年孝敬爸妈、存点以备不时之需。高兴的是，终于能经济独立了，惭愧的是，有次看到别人写道：“好女人不是懂得如何省钱，而是如何赚钱”。我觉得我真不是个好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 初到白山村的不适，随着时间变成习惯。早上上班时，在路边天津包子店里买俩包子，偶尔会在豆浆坊里买杯现磨豆浆。豆浆在去车站的路上就解决掉了，包子一直捂在包里，带到办公室。这样的早餐持续了几个月。晚上跟顺路的同事一起回来，小飞同学没搬走时，我还经常可以看到他跟几个光着膀子的大爷在路边下象棋，夜晚昏黄的路灯下，他们兴致勃勃地厮杀着叫喊着。小飞后来离职，办公室里少了很多笑料，我很抱歉在他走的时候对他很不客气，因为他觉察到了什么而有所调侃，也因为我情绪低落的缘故，我都没能在他走之前好言相送。在此谢罪，希望他在老家那边过得好。

        在白山村的记忆突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，整理下思绪，理出几条重点：1、这里是让一开始让我非常讨厌，以为自己很快会离开，随后安定下来，最后离开时竟有些不舍的地方。2、在这里，我拥有了第一张属于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床，虽然只有一米宽。3、小玫同学在这里和我一起挤在小床上的日子，约有一个月长。4、这里的见不着阳光，衣服被阴干，香兰无生气，后来心死了，花也快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 就是那盆叫香兰的花，跟了我快三年了。曾经长得非常旺盛，以至于花盆都承载不下，我只能用剪刀剪去部分枝叶。我从来没有见过它开花，卖花的人说是香兰，我也没有考证过。当初把它从大学城搬到百山村，在一个大雨磅礴的日子，前两天又把它从白山村搬到现在住的地方，在一个细雨霏霏的日子。这两次大搬迁，我舍弃了很多东西，也没有舍得丢下它。虽然我曾一度对它不理不问，甚至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，可是现在，在有阳光的新居里，我还是希望它能倔强地焕发新生。

        有些旧物，就是这样吧。无用的有用的，都有记忆都有故事。正如这两日清理行李时，一些尘封的旧物再次出现在眼前，身上散发的都是同一种气息，讲不清道不明，挥之不去，让你依恋让你纠结。这些旧物如此之多，多到我不得不重新想起你。

        时光荏苒，变的只是人，而物犹在。老去的岁月，老去的人还在编织着老去的梦想吗？

        咫尺天涯，各自珍重。祝好。晚安。

2011年2月20日夜

      开往家乡的列车轰轰烈烈地于1月31日早上把我带到目的地，晚点近一个小时。破晓时分收拾行李准备下车，亲历了太阳从山间缓缓升起的过程，最美最朴素的不过大自然。感谢小宋同学在清冷的冬日清晨去车站接我，这样的待遇、这样的福分，活了24个年头的我几乎没享受过。再次谢谢你。

      在市里留宿一晚，与老同学重聚，一起游母校玩三国杀喝啤酒吃烤鱼。例行的5班同学聚会因老班长工作未归而无人呼号组织，是为遗憾。高中毕业后，我一次同学聚会都未能参加，本以为今年能赶对时间，却不料是这个结果，且等来年吧。

      廿九赶回家，匆匆一日即是除夕。虽然没有小时候过年的热闹和渴盼，过程和规则却是经久不变的：打浆糊、贴春联、放鞭炮、去爷爷家吃年夜饭、看春晚、收红包......这按部就班的流程也确保了年味儿所在。这个春节，我派出了人生的第一个红包——给5岁的小弟弟。这个春节，爷爷第一次坐着度过——他已经站不起来了。岁月轻狂又沉重，总有一天，我也要偿还年轻与健康的高利贷。

      家里的老屋还是老屋，有一种零落衰败的寂寥。老屋里早就没有了我的房间，家已成了我的客栈，我只是每年在那里小住些时日。我的书桌，被充作厨房灶台，我的书本和信笺，被压在厚厚的箱底，不见天日。而我，竟也忘了把它们拿出来晾晒，不知那里已经沉积了多少霉味儿，是否已经盖过书香和墨香？

      最疼爱我的人，纵容着我的一切缺点：赖床、懒惰等等等等。早上醒了还赖在被窝里的时候，爸妈就会把热乎乎的营养早餐端到我嘴边，为我披上大衣、铺上围布，于是我就坐在被窝里吃完早饭，然后饭碗一丢，钻进被窝继续睡觉。妈妈会把我换下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，连内衣都如此。我过着公主般的生活，慵懒又享受、羞耻又脸红。哦，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  临行的那两天，总希望时间能过慢一点，我知道我的毛病又犯了。走的前一晚，妈妈竟表达出了想让我明年嫁出去的意愿，哦，我真的不小了，连90后的堂弟都结婚了，我确实是个大姑娘了。

      期待的雪，在我离开后才姗姗来迟，我们，又错过了。

      照片以时间先后顺序排列

      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，梦中醒来几次，然后又继续做下去。那么连贯、完整的一个梦。

      这是个有关工作的梦。假期即将结束，却不愿开始工作，于是我就在梦中纠结着。明天就要坐火车离开家乡，去见那个湿乎乎的广州了。又要回到那个阴暗的小屋，真不知该如何度过三月的梅雨季节。家乡奢侈的阳光啊，能否打包带走？

      时间过得真快，转眼就腊八了。

      阳历年的1月也快要过去一半，再过三个月，离2010年4月相隔也一年了。我竟然完全感觉不到，365天会是如此短暂。

      我总觉得有很多情绪要表达，很多经历要记录，可是一下笔，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今年实在是很懒惰的一年，欠22岁很多文字。也许内心经过一段段波澜起伏之后，便永久地沉在心底，不愿见光了。

      最近的生活过得总是很拖沓，被东西赶着往前走。讨厌极了这样的状态，却没有下决心改变的行动。提到理想，提到未来，仍旧是一脸茫然。没有宏伟的职业规划，更没有远大的人生抱负，永远这么小家子气，永远只是一个想当“好士兵”的士兵。

      还是喜欢看《非诚勿扰》，一集不落，看里面各色人的各种人生，清贫的、富有的、含蓄的、热情的、文艺的、功利的、真诚的、装13的。每个嘉宾在场的十几分钟都是一场缩略版人生情景剧，管中窥豹，它就是一个真实的人生。不管它是否带有伪饰的成分，我都不予深究，我只是听凭感情或悲或喜，或捧腹或流泪。这，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  再过十几天就是母亲大人的生日，这也是我二十多年来头一次不能陪她过的生日。不知道以后像这样让人遗憾的事情还有多少，而我所能做的，就是尽量让它们变少。